第(1/3)页 五百两雪花银,在红布衬托下泛着诱人的冷光。 孙冉伸手拈起一锭,在手里掂了掂。 很沉,压手。 这哪里是银子,分明是东昌府百姓被敲碎的骨髓。 “宋大人,”孙冉噙着笑,指腹摩挲着银锭上的火耗纹路,“这钱,烫手吗?” 宋同知一听这话,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了地。嫌烫手?嫌烫手就说明想拿,只是胆子小。不怕你贪,就怕你不贪。 “大人说笑。”宋同知往前凑了半步,那张胖脸上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,压低声音道,“这都是下面人的一点‘冰敬’,那是干干净净的孝心,不过公账,更不入国库。只有您知我知。” 他又指了指衙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意味深长地说:“在这东昌府,只要咱们兄弟齐心,这银子就似运河里的水,流都流不完。前任知府……那是太年轻,不懂这水里的规矩。” 言下之意:前任不懂事死了,你懂事,就能活,还能活得很滋润。 孙冉瞥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讥讽,随即大大方方地将银锭塞进袖口,顺手把那红木盒子盖上,往怀里一揽。 “宋大人说得对。”孙冉拍了拍盒子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水至清则无鱼。既然到了东昌府,自然要守东昌府的规矩。这‘孝心’,本官收了。” 宋同知大喜过望。 成了! 还以为这孙家的人都是茅坑里的石头,没想到这个“四郎”是个开窍的。也是人都死了三个了,再不学乖那就是傻子。 “大人英明!大人英明啊!”宋同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拱手道,“那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。” 孙冉摆摆手,一副急着数钱的模样。 待宋同知那肥硕的身影消失在仪门外,孙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,浮现出一片冰寒。 “老张。” 角落里那个扫地的老杂役吓了一哆嗦,战战兢兢地探出头:“大……大人?” “把这箱银子锁进库房,记上账:宋同知暂存赃款五百两。” 老张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赃……赃款?” “怎么?还要本官重复一遍?”孙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 “不敢!不敢!”老张连滚带爬地抱着箱子跑了。 孙冉理了理袖口,并没有去后堂休息,而是转身出了衙门。 他没坐轿子,也没换那身显眼的绯色官袍,只是在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,看起来就是个落魄的读书人。 东昌府的街道,比他想象中还要萧条。 明明是运河重镇,街面上却看不到几个行商。沿街的铺子关了一大半,剩下开着的也是强弩之末。风卷着枯叶和黄沙在地面上打转,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丧。 孙冉越走越偏,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城根下的窝棚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