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府正厅内,寂静如深潭死水,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墨汁来,唯有角落那尊青铜兽首香炉仍不识时务地吐着细袅青烟,丝丝缕缕,纠缠如这厅中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乱麻。 终究不能永远这样僵持下去。 乱麻还需快刀斩! 威远侯裴富成霍然起身,紫檀木椅被脚弯撞得后退,椅脚刮过金砖地面,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 迈着沉重的步伐。 他走到仍跪在地上的裴辞翎面前,胸膛剧烈起伏,忽地抡圆了胳膊—— “啪!” 一记耳光,清脆响亮,几乎炸开凝滞的空气。 裴辞翎猝不及防。 整个人被掼得歪向一侧。 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五指印痕清晰宛然,嘴角甚至渗出一缕血丝。 “逆子!”裴富成须发皆张,目眦欲裂,“你可知错?!” 裴辞翎缓缓直起身。 抬手用袖口抹去唇边血迹。 那一巴掌打得他耳中嗡嗡作响,可眼中却无半分悔意,反而燃着一种为“情”献祭般的灼热:“父亲,我与柠悦……是真心相爱!求父亲、沈伯父成全!” “真心相爱?”裴富成气得胡须都在簌簌颤抖,“她是你二弟未过门的妻子!你读的圣贤书呢?你的礼义廉耻呢?!裴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!” “可婚约本是长辈所定,并非我意!”裴辞翎抬高了声音,那副为爱痴狂的模样,让在座之人皆暗暗皱眉,“我与柠悦两情相悦,为何不能——” “住口!” 裴富成厉声暴喝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 他心中一片冰凉。 这一巴掌。 本是做给沈家、做给二房看的姿态,是递出去的台阶。 这蠢儿子若稍有眼色,就该顺势认错,将这场面尖锐且凝滞的气氛暂且缓和下来,后面如何转圜就有了余地。 可如今他口口声声“两情相悦”,岂非坐实了早已觊觎弟媳之实? 这让二房的脸面往哪儿搁! 裴富成眼风悄然扫向右侧,自家弟弟裴富贵那张向来乐呵呵的圆脸,此刻果然黑沉如铁锅,腮帮肌肉绷紧,手中茶盏捏得指节发白,“咯咯”作响,弟媳周氏更是眼圈泛红,别过脸去,用帕子捂着嘴。 肩膀微微发颤。 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。 裴辞镜将父母的神情尽收眼底,心中那点事不关己的悠闲淡去了几分,他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敲了敲。 思虑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