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争的是什么? 她这几个月来的算计、筹谋、隐忍、煎熬,又算什么? 沈柠悦忽然想笑。 可嘴角扯了扯,却扯不出任何弧度。 她想哭。 可眼眶干涩,连一滴泪都挤不出来。 她只是跪在那里,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,跪在香烟缭绕的三清座前,跪在她曾经寄予厚望的神佛面前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她终于动了。 不是起身,而是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因用力握签而微微发颤的手,这双手,曾经在沈府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,如今却要自己梳头、自己更衣、自己去应付那些踩低捧高的婆子丫鬟。 她想起侯夫人克扣她份例时那冷淡的眼神。 想起那些婆子接过她打点的碎银子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。 想起裴辞翎回府时,看她那逐渐变得客气而疏离的目光——不是厌恶,不是冷漠,只是……客气。 只是一个月。 他们之间就变得不像夫妻,而像对一个需要应付的远房亲戚。 她想起方才在银杏树下看见的那一幕。 裴辞镜抱着沈柠欢,从数丈高的树冠飘然而下,身姿如鹤,落地无声。他低头看沈柠欢时,眉眼温柔得像春水。 那种温柔,她前世今生两辈子,都不曾得到过。 沈柠悦闭了闭眼。 她忽然觉得很累。 从里到外的累。 不是身子累,是心累,是那种撑了太久、绷了太久、争了太久,忽然发现一切都没有意义的累。 她撑着蒲团,缓缓站起身。 膝盖早已跪得发麻,站起时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,她扶住供桌边缘,稳住身形,没有回头再看那支落在地上的竹签。 她就那样走了。 脚步虚浮,身形摇晃,一步一步走出正殿,走出那缭绕的香烟,走出那慈悲的注视。 没有找人解签。 没有回头捡起那支签。 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四行签文。 …… 殿内重归寂静。 香烟依旧袅袅,烛火依旧摇曳,三清依旧垂眸。 许久。 一道清癯的身影从侧殿缓步走出,停在供桌前。 青云子弯腰,拾起地上那支被遗落的竹签,他垂眸看着上面的签文,又抬眼望向殿外那道已经远去的、渐渐融入暮色的背影。 “痴儿。” 他轻叹一声,声音苍老而悠远,像从岁月深处传来。 竹签在他指间轻轻翻转,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签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四行字在光影中明明灭灭,像极了这世间变幻莫测的命数。 青云子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目光幽深。 上天待她,其实不薄,她本就是有大机缘之人。 若非如此,也不会在天机波动之下,窥见那“未来一角”——虽然那只是无数种可能中最有可能的一种,虽然那只是镜花水月般的虚幻。 可机缘,终究是机缘。 若她珍惜当下,守着那份上天原本赐予的姻缘,日子绝不会差。 其原本的另一半,青云子刚刚就见过,那孩子看着散漫,实则通透温厚,他内心虽上进欲望不高,却也不会苛待妻室。 命里富贵,父母和善,若她嫁过去,以真心真意待人,虽无大富大贵的诰命可期,却也能安稳一生,衣食无忧,夫妻和睦。 那本是一条平坦顺遂的路。 可她偏偏…… 青云子摇了摇头。 人与人之间,生而不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