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孙冉的脚底已经没有知觉了。 他能感觉到每一步踩下去的震动从脚踝传上来,但疼不疼已经分辨不出了。 跑不快。 准确地说,他现在这个速度,连走都算不上,更像是一个快要散架的人在往前倒,倒一步撑一步,撑一步再倒一步。 帐篷越来越近。 五十步。 四十步。 拒马后面,一个弓箭手率先发现了他。 “什么人!” 蒙古语。孙冉听不懂,但他听懂了弓弦拉满的声音。 他没停。 三十步。 第二个弓箭手站起来了,弯刀出鞘的金属声响在峡谷口嗡嗡地震。 “站住!” 这句是汉话。 孙冉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 他挺直了腰——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——然后放开嗓子,朝着帐篷吼了出去。 “脱火赤在哪?叫他出来见我!” 嗓子劈了,声音又哑又破,但在空旷的峡谷口回荡开来,比任何号角都刺耳。 帐篷帘子掀开,四个拿弯刀的元兵冲了出来。 弓箭手的箭尖对准了孙冉的胸口。 但没有射。 因为他们看清了—— 面前这个人,右袖空荡荡的,断口处裹着一团黑紫色的脏布条。左脚光着,肿成了馒头。满脸沙土,嘴唇裂得跟树皮一样。 这种人推一下就倒。 但他站在那里,腰板挺得比旗杆还直。 领头的元兵打量了他两眼,忽然皱起眉:“你就是……” “大明扬州知府。” 孙冉往前迈了一步。 “你们悬赏的那个人。” 元兵围上来的速度比孙冉预想的要快。 他还没来得及再往前走第二步,三把弯刀已经架在了脖子和腰上。 刀刃冰凉,贴着皮肤,稍微一使劲就能切进去。 孙冉没动。 第(1/3)页